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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来越多近两年拍的电影进到豆瓣 TOP250 排行榜,这是好事吗?

图片:《野草莓》

如何看待豆瓣电影 Top250 入选电影近两年的变化?

Wayang光与火花,旅华导演/编剧/男的

我一直觉得看电影这件事,会随着你看得越来越多发生“认知变化”。

我想大部分人最早都是从好莱坞的传统工业电影入门的。就我而言,小时候因为父亲对动作片的喜爱,看得最多的就是成龙和 007 的电影,几乎一部没有落下,这也是我童年为数不多对于电影的记忆。

由于马来西亚的网络很差,一直到我前往北京念书为止,我家最高的网速没有超过 30KB/s。所以虽然彼时网络上已经不少 DVD 资源,但是我需要花三四天去下载一部电影,一年看不到二十部。

我对电影的第一次认知变化,发生在我大一的时候。

我偶然下载了一部叫《杀人回忆》的电影。我不知道奉俊昊宋康昊是谁,只是觉得这部电影名字十分酷炫。我记得很清楚,我大概在半夜一点多打开了这部电影,然后中间连厕所都不想上,眼睛盯着屏幕看得入神,一直到最后一个镜头,我都不愿意接受这部电影结束了。

真的太好看了。

然后那天晚上我的脑袋一直很 high。《杀人回忆》的几场戏在我脑袋里面打转,我越想越兴奋,然后就决定我这一生就是要拍电影。

人生就是如此坑爹,我因为偶然点错了一部电影,就这样陷入万劫不复的大坑。

从那天起,我才认识到在商业化的电影体系下,存在一批“作者导演”。我先是看完了奉俊昊所有作品,接着认识了昆汀,认识了斯科塞斯、Ridley Scott、大卫芬奇和很多很多导演。因为决定要做电影,所以我也看了杨德昌、杜琪峰和侯孝贤,还有张艺谋和陈凯歌的早期作品。

我的电影世界一下子打开了。

但是在这个阶段,我对“闷片”还是非常排斥的。《小武》打开了几次又关掉,法国和意大利新浪潮电影连下载的欲望都没有,小津的电影拍得什么玩意儿,一点都“不精彩”。

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我去香港念电影的第一年。那一年有一门电影史课,老师从德国表现主义讲起,涵盖了各国的新浪潮电影。我几乎每一节课都在睡梦中度过。据我观察,我们班有 70%的人都对这门课毫无兴趣,刚进电影学院,很多人都认为节奏紧凑,剧情跌宕起伏的好莱坞电影才是现代电影的模式,这些老掉牙的电影就应该被淘汰。

我的第二次认知变化,发生在戛纳。

当时在网上报名短片角,就是为了能去戛纳拍照装逼。事实上当年的主竞赛导演里,我不 google 能直接知道是谁的只有侯孝贤,贾樟柯和是枝裕和。一种关注的更是一脸懵逼,想说哥伦比亚竟然还有电影?是的,当时自称影迷的我,就是如此的无知。

然后那一年在戛纳,我疯狂看片,一天最高记录刷了五部,饭都不用吃,看完就去排队看下一场。

妈呀,我才发现在大银幕上,“闷片”也是如此好看。当年印象最深的是德斯普里钦的《青春的三段回忆》还有《索尔之子》,就是给你一种 WTF,电影还能这样拍!

那一趟观影旅程,让我认识到法国电影不只有戈达尔特吕弗,还有很多不知名但是屌得一逼的导演。回来以后先是知道了里维特,还有瓦尔达,近十年还有欧容,还有阿萨亚斯,还有很多旅法导演如哈内克等人的作品。正巧那一年我申请了百老汇电影中心的年费会员,自此一发不可收拾,每周都到电影中心报道,一年下来在电影院看了超过百部电影。

我的第三次认知变化,发生在一门叫 alternative cinema(另类电影)的课上面。

这门课的老师阅片量非常广,给我们讲了很多前卫电影。从布努埃尔,佐渡洛夫斯基,再到 Maya Deren,寺山修司,甚至黑泽清早期的情色作品《神田川淫乱战争》也给我们放了。反正我的电影边界又拓宽了许多,现在我的接受度奇高,口味也越来越奇怪。

而事实上,我在今年的北影节上,才第一次慢慢补齐了伯格曼的作品,以前其实我是心生抗拒的,因为在电脑前看真的很难坚持下来,但是在大银幕看却能看得泪流直下。

你看,我作为一个学电影的,还是自称影迷的,都有一个接受度提高的过程,对于大部分人来说,停留在我的第一阶段,其实已经能够看到足够多足够好的影片。而题主提到的几部电影,其实都属于这个范畴。

这就跟学科学一样,你跟一个只学过基础物理的人说量子力学,你们俩肯定是无法沟通的,因为你们的认知水平不一样,他们只会觉得那些经典电影“闷、表演夸张、特效五毛”。

但是我其实一直反对所谓的观影鄙视链,我没有觉得看艺术电影的就比较高级,就像学量子力学的人不会说经典力学不重要。不同的电影都有它的魅力,我可以给《芬妮与亚历山大》,《法外之徒》五星,也可以给《头号玩家》,《环太平洋 1》五星。对我来讲,他们都同样好看。

所以针对题主说的现象,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,因为确实这些电影能够辐射到更广大的电影观众,而且他们的质量其实也很高。也不用为那些无人问津的经典惋惜,像今年北影节伯格曼和阿莫多瓦几乎场场售罄。一部电影有一小部分知音,已经足矣了。

最后分享一句肺腑之言,现在看不进去某部电影,就不要强迫自己。我在 20 岁,24 岁,27 岁看杨德昌的《一 一》的时候,是完全不同的心境和感受。我在完成第二次认知变化之前看的各种艺术电影,也基本都是白看,就像完成作业一样,根本没法吸收到该电影的精华。而如今再看老塔与伯格曼,简直就想把膝盖献上,再磕三个响头。

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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