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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红都那么美,为什么很少有当明星的?

图片:《纯洁心灵 · 逐梦演艺圈》

陈兔虫,Philosoflying Kid,DocuFilmmaker,导演

我看到的回答都是在说:网红真人没有 ps 的好看,或者没有素颜的明星好看。

太可悲了,网上的人口口声声说中国影视要崛起,不应该只看颜值,不能只靠鲜肉的外表流量,要多出药神 多出路边这样的片子,结果一个个真到了他们自己评论,发表意见的时候,在意的那一个游标卡尺,评断标准却依然只是皮囊。或者纯粹抒发"网红其实不美"的优越感。

1.

知道我做药神的好哥们是怎么选角的吗?知道大象是通过谁,是怎么去找章宇找彭彭的吗?知道老乌的封神三部曲为了选角,找小哪吒,找杨戬,在全国各个城市待了几个大月了?知道万玛才旦,知道我们转山都是怎么找女演员的吗?

我几乎和所有知乎上被吹成女神的明星合作或者接触过,什么倪妮,刘亦菲,周迅,高圆圆,周冬雨马思纯,各种冰冰,甚至苏菲玛索等等。

坦率说,我们这些近距离看真人的,能看到太多岁月通宵和大灯照射残留下的坑坑洼洼了,顶尖网红没有受过那些苦,有些质量还是要优于大明星的。

但拍戏只是因为颜值?别逗了。

甭管你多大咖,都要来"聊聊剧本"的。只是对你的态度和对一般小演员不同而已。

有的姐,得尊重,你可以不背台词,不事先准备,甚至会提前给你准备个小房间,你可以直接见导演见监制,有零食吃,有咖啡喝,但提出你对剧本的理解和感受,念几句台词,也是必须的。功力,水准,程度,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。

之前提到的那些名字,都来面过同一部电影,大家都是所谓大咖,我们的判断标准关乎所谓票房机器 or 毒药,关乎费用预算,关乎角色适合度,演员上心度,用谁不用谁,没有一条和脸有关。因为没有一张脸是不美的。

这套流程和好莱坞也差不多,他们的明星演员和普通找机会的 Penny 也有不一样的面试待遇。和混好莱坞的朋友聊起过多次,不论是 ca 的还是被 ca 的人,确实更专业。

做 casting 的,给你配戏的都是专业演员,拍摄记录的都是好摄影。来面试的每一个准备工作充足,还会给你讲他猜测的人物小传(一般我们只会给几页台词本,全剧情他们是看不到的),他们对片段对角色的理解。

所以工业化的洛杉矶真的是舒服,每个导演收到的东西都是赏心悦目的,专业的,不像国内很多给出来的资料,质感还停留在手机录制家庭滑稽录像的程度,配戏的就像是儿戏。跟演员聊也能聊出内容,甚至在选角时就能碰撞出火花,不像在国内,不少时候都是和大演员聊近况聊家常,和小演员聊出身聊规则。

而这个知乎提问下,所谓华语世界最正义的网站,最反对物化,反对流量,反对男女单权的键盘侠们,对演员的理解,对行业专业度的漠然,将颜值置于至高位置的评论法,也意味着我们和专业化世界的整体差距之遥不可及。

肉眼可见,现在还是在文化之普及,去昧之阶段。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网上开知乎 live 的所谓影视圈留学编剧小姐姐,导演摄影师小哥哥,演技分析大师,贴图剧情类影评大拿,明明都是些边缘人士,却依然门庭若市的缘故了。

2.

被蚊子咬得睡不着,顺便再多说几嘴和网红有关的,我见识过各种网站的女神。

但我们做任何一个好片子,选角色的时候真的不是看脸的,因为脸这件事太简单了,我参与的每部大戏,收到的 casting 资料,如果只看脸,可以组成无数的 101 或者 48。当然那几个千年难见的美女也还真来我这儿面试过,实在是专业技能不过关,你制片人 大经纪公司再推,我们也是不敢用的。

中国前三的选角导演给我们递来资料的时候,除了角色,还会按功能分,比如大胸妹,长腿妹。即使这么物化帅哥美女的一个行业,也从来不会按颜值分类,因为这真的只是一个入门砖。

最近做的戏,都渐渐开始"营销策略提前介入创作筹备"了,举个简单例子,在选一些特约(有台词的群演)或者小配角的时候,就开始考虑将来的话题点和受众,多插点宅男女神,将来就多一点宅男的票房?我个人认为很愚蠢。

但禁不住某些对互联网思维好奇的大佬要求,有一次我也通过一些私人关系,找了,面试了不少现在最红的知乎女神,豆瓣女神,电竞女神,宅舞女神,b 站女神,直播女神等等。

Casting 的时候真的是尴尬无比,没有任何专业度和训练,去拍拍广告,宣传片,旅拍或许还行,你要是一页台词都念不干净,情感都不会释放,来演电影?有身价过亿的姑娘,还提出带资入组,真把影视世界当成钱是通行证的网红世界了,想得未免太简单了。

最后千挑万选,我还是推荐了一个有表演基础的知乎女神,虽然最后时长所限,戏份被剪光了,非常遗憾抱歉,但演得还是挺受认可的。

在这个维度上,当年奇葩说开始火的时候,我连着三部戏被人推荐范湉湉,虽然我本人不太喜欢呱噪的,但是不得不说,她的专业程度和天赋还是很可以的,少见的不怵导演,还能现场创作出新东西的中国演员,最后我们也用了她一次。

比她美,甚至比她更有喜感长相的多了去了。

不看专业去看脸?你真当我们傻么。

3.

以前喝酒的时候,也知道一个现状,做各种攻略,清朝传记,各种小时代的,选角工作室或者中国几大 casting 老大,他们说自己手上有大量的网红资源,打游戏的,直播跳舞的,当淘宝模特的,写公众号的,或者本来就是外围嫩模的,都要来当演员。

其中有大量好看的,流量极大的,整容非常成功,不像网红脸的,甚至有"献身精神"的也不在少数。

但他们觉得现在越做越难做,越来越难挖掘好苗子,中国开始学韩国,工业化生产偶像,然而造得还没人家好。也没有像日本那样,发掘出大量特色型长相,各有独特气质的演员。反倒是连造都不造一下的,千篇一律的网红试图涌入市场。

他们也想像好莱坞那样精进,不想成天碰到的都是夜总会、潜规则。有些东西也就是圈外人看得爽,你真到了一定的程度和层级,当然有更高的追求,谁也不想一辈子做个什么选角导演吧,你做到全国前几了,你大抵自然而然会产生一种社会责任感。

可是歪风太盛,终究将这些文明发展进化出的自发性社会责任感,牢牢按在酒桌之上。离开酒桌,要带资进组的,愿意献身的,大佬养的,流量绑架的妖魔鬼怪,磊落成堆,唯独少了专业过硬的。

导演嫌弃"拿那么多钱,中国人那么多,你找不到合适的?",制片人逼迫"你就得用这些,她们是女神,有流量有转化率的",还要面对智慧网友们指点江山,"一边反流量反鲜肉,一边只以颜值为标准",想想也是心疼那些选角导演。

畸形之下,徒生变态。所以你们这些网红,不论啥戏,网大,网剧,你们就上吧,有立刻的回报,我就继续用,没有,就不用。花时间精力成本去培养你们?不可能。反正人多,有的是人能让我选。

淘宝模特,网红们也清楚自己的职业寿命,也就 25,26 岁时的转型,你成功了,就能换个圈子,失败了,估计就迅速会被淹没,被 flop。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早期功成名就的唱歌的,打游戏的网红近年来都在拼命上各种节目,试图进入影视行业的缘故,我跟她们的经纪人打过交道,不是为了更上一层楼,而恰恰是要保值。

而更多的失败者,我看到她们被自以为是的美貌绑架,停在杠头上,甚至最后有不少坠入深渊的悲剧,不免心疼。

0.

所以网红那么美,为什么当不了明星?

这个问题的本质和逻辑就是扭曲的,是田园的,低入尘埃的。人们一边看着我不是演员啥的启蒙节目,似乎每个人都深谙了演技和专业,一边振臂高呼,看看人家美剧、日剧、英剧的女演员多有特色,一边却还是不经意将"美貌"作为唯一标准,放在了中国影视金字塔的顶端。

"女人美才是王道",深深刻在了骨子里。什么女谐星,什么多开发中年女子戏路,或许都不过只是彰显女权,体现自我的工具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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